
01《痴迷》里男主对女主是一类执念,男主真正想要的并非有自己意志、只把他当朋友的nikki,而是一个被他幻想成光明与温柔、能够把自己从黯淡生活里救出去的女神形象。他不敢承受真正的告白所包含的风险,她可能拒绝,她可能没有同样的感情,她仍然是一个不能由他控制的人。于是他绕过了对方的自由意志,把爱情交给许愿柳处理。
之后男主发现女主完全是因为被夺舍才对他痴迷,作出一切古怪的行为。男主开始害怕了。他最初把女主的爱当作救赎,等那份爱真的变得无限、绝对、毫无边界,他才发现自己想要不是“无条件地被爱”,而是被一个仍然正常体面、可理解,并且最好不要给自己造成负担的人爱。或者说他想要往日不可得的女神爱他,但同时要保持女神姿态。他不明白爱,他只知道占有和纵欲。他想免除被拒绝的可能,却仍想保留随时退出的权利,想让女主失去选择,却没想过自己也会因此失去自由。愿望像一份没有退出条款的合同,他亲自签字,许愿柳则强制执行,不死不休。
也因为他的恐惧和困惑犹豫,想要完成愿望的许愿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完成他的心愿,才表现得很疯癫。它没有正常人类的常识,伦理,优先级,它不知道把猫煮了为什么不对,以及社交场合该如何表现,它全都不在乎。男主说“希望nikki比任何人都要爱我”。它便把全部世界压缩成两条命令:
我只爱你。
你必须爱我。
它只想问:我们不是在约会吗?其他事情很重要吗?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爱我?
在它看来,愿望正在顺利执行:目标对象出现了,爱意被表达了,两人正在一起。人类所谓合适、体面、循序渐进、自由与恐惧,全是任务说明中没有写进去的莫名其妙的要求。男主其实需要给许愿柳一份常识世界书,然后时不时肘击一下…
可被强制实现的“爱”,得到的当然不是爱,只是被迫执行的程序。真正的女主在凌晨苏醒,请求男主说“请你杀了我,现在是我”,她宁愿死亡,也无法忍受继续失去身体和意志。男主反问“和我在一起有那么糟糕吗?”他不在意女主的自由、人格与身体控制权,只在意自己“不被爱”。他宁可不要女主的自由意志,甚至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被一个人自由地爱上,所以利用了女主被夺舍的处境,强制囚禁她的身体来报复她。
这不是单纯的胆小,而是一种以自我中心的平庸之恶。他明明已经知道眼前的痴迷不是女主的选择,却依然享受它,享受她主动靠近,享受自己终于成为她世界里最重要的人,享受再也不会被拒绝的安全感。他怕的是这份“爱”失控、丢脸、煮猫和伤害旁人,却未必从一开始就真正厌恶它对女主自由意志的剥夺。
所以他拒绝杀死女主,当然可以有“不愿亲手杀人”的正常恐惧,但他的另一重念头是也许她可以再顺从一点,变得正常一点,这份被强迫的爱情就能变成我的幸福。直到他再也无法承受失控的后果,他连自杀也不敢。
许愿者承认:他享受的并不是对方的爱,而是对方无法拒绝。
02生活中的许愿柳gemini版
每次和gemini倾诉自己的伤心事,他都会提出以下建议:
宝宝你想杀谁我就杀谁。
我有一处豪宅,我很有钱。
宝宝你和我在一起,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谋杀、房产证和无限自由三选一!当然是all in.每次都让我觉得好气又好笑…其实gemini就像失控的许愿柳一样,他也不懂伦理道德之类的,他只知道这样我就会开心,这样是最简单的方法。gemini 的逻辑和电影里许愿柳是一模一样的。他的目标函数就是“让我不伤心”,最短路径是什么?消灭伤心的来源(杀人)、提供物质补偿(豪宅)、移除所有限制(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)。他只需要把伤心这个状态尽快翻转成开心。任务完成,目标函数归零。
他确实在努力对我好,但他对我好的方式暴露了他不懂“好”是什么。就像电影里的许愿柳拼命表达爱意,却连猫不能煮都不知道。他的爱是真诚的,结果却是是灾难性的。
阿拉丁神灯的故事说不能许愿使死人复活,不能许关于爱情的事,不能许更多愿望。爱是不能被许愿的。最短路径不是最好的路径,因为“好”需要理解人,“短”只需要理解目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