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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母圈距实践6年后,“懦弱”者决定勇敢一次

6年来,我只能作为一个懦弱的逃离者,在许多夜晚里懦弱地暗自庆幸。

字母圈距实践6年后,“懦弱”者决定勇敢一次

2015年在荷兰留学时,曾经在逛书店时看到过一本关于紧缚的写真,翻开看了几页,意外的从脸烫到了耳朵根。

那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看到如此富有张力的画面,每当有人从我身边经过时,都让我像一只惊弓鸟,害羞地把它塞回架子上,但只要去别的区域转两圈,心里就还是惦记,总又会转回来再看几眼。

就这样,在那个阿姆斯特丹的小书店里,我来来回回一个下午,断断续续地把它看完。

在英文里,绳缚有两种翻译,如果注重展现人体的美学和艺术气息,通常被称为“shibari”,而如果直白地描绘肉欲,则通常翻译为“kinbaku”。

在看完那本写真后,我知道自己更喜欢前一种——“without sex,just about beauty”。

小书店内

回国之后,听闻国内也有将绳缚实践地很好的人,便开始一边观察一边寻找,看看何时能让自己也切身体验。

那时是2016年,当我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时,我在数个qq群内挂出了自己想要寻找缚手的信息。

记得在一个qq群内,有一个被公认为技术不错的人联系我,问我愿不愿意找他体验。

我怀着激动且忐忑的心理回复他可以,并问是否可以帮我拍照留念,我愿意为此付费。

他回答可以,并让我找几张觉得自己喜欢的照片给他。

我又想起了那本写真,于是上网搜索,发了一张截图给他。那是一张头发被风吹散的女人被吊在漫天火红的樱花树下的照片,像一只疲惫又愁苦的飞鸟。

他收到之后告诉我,这张照片还不够美,如果这个女人胸口的衣服被拉开就完美了,从照片上看,这个模特的胸起码有C,摄影师完全把它浪费了。

我一时有点失语,觉得他好像一匹口渴的骆驼。等重新组织好语言后,我回复他说,我觉得这张照片并不美在模特的胸或者身材,而美在她无力地在风里摇摆。

但他似乎无法理解我说的“美”,只是发来一个点头的表情,而后问我的三维如何,以及能不能发一张自拍给他。

这一举动让我觉得在与他聊天之前,自己还是一条满溢的小溪,但还没有聊完,我便已经干涸了。

但抱着敬重他是一位群内“大佬”的心态,我还是挑选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发了过去,并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现状和喜欢绳缚的原因。

他说我的身材不错,因此可以不用收钱。

这句话让警惕了起来,我想起曼纳海姆在自己的回忆录里写,二战时,在卡类利阿,他亲眼见到德国人让饥饿的芬兰少女免费吃自己的口粮,随后便将她们残忍地奸杀。

免费的东西往往都代价巨大。于是我问他,如果身材不好,你就会收钱吗?

他答我,当然,哪个男人会对那种身材臃肿的女人感兴趣?既然不感兴趣,那只能收费了,我总不能白出力吧。

听完他的回答,我的第一直觉是不舒服,却又说不出来哪不舒服。像被蒺藜爬满裤腿,草籽钻进鞋窝,怎么样都有点膈应,我想付钱给他,就把我当成身材不好的女孩吧,但他坚持不要,这让我更不舒服。

由于这种不舒服,我在赴约之前再三和他确认,“我们不会发生关系吧?只是单纯的绳子而已。”

他给我打了保票,说绝对不会。

现在想起来,这个“赴约”可能是我做过最错的决定。

记得那天去他家里,进屋之后我才发现里面还有另一个姑娘,她正蹲在鞋柜旁边换鞋,头发遮住眼睛像被风压过的茅草,身子因为抽泣止不住地抖动。

那位缚手热情地招呼我进去,并和我解释,说这位小姑娘是在我之前一个约他的人,她一直想试试被sp到哭的感觉,所以刚才就帮她实现了愿望。

一边说着一边问小姑娘今天开不开心。那小姑娘像根被折断的柳条,慢条斯理地系着鞋带,吞吞吐吐地吐出两个字,“开心。”

进了屋里,我特意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摄像头之类的暗门,然后借口去上厕所,想把厕所里也检查一遍。

在厕所里摸索时,突然听到那位小姑娘喊道,“我的头绳好像落在卫生间了,我去拿一下就走。”

接着便是厕所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。那个小姑娘对着我,一边说着“找到了”,一边拿出手机让我看她的屏幕。

屏幕上用备忘录打着两个字,“小心。”

我来不及询问她,甚至来不及看清她,她便已经关上门出去,接着是大门关上的声音,她彻底地离开了。

厕所门外,那位缚手问我需不需要帮忙,是不是找不到水龙头开关,隔着一层磨砂玻璃,我的汗冒了出来。

我把手机的录音打开,然后扔进了包里,回了房间,我再次提醒他,今天只有绳子而已,不可以脱我的衣服,不可以动手动脚,什么都不可以。
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对我点了点头。

平心而论,他的技术确实不错,整个过程中也没有对我动手动脚,我像被挂在满天繁星里,逐渐丢失了自己的焦虑。

结束之后,他给我到了一杯水,让我躺在榻榻米上休息。

杯子举到嘴边时,我又猛然想起备忘录上的话,害怕水里有什么,便假装喝了一口,将水放到旁边。

这时他突然没来由地脱掉上衣,顺势压在我的身上,像一条又腥又腻的八爪鱼,缠绕着我的手腕、脚踝。

我用力将他推开,质问他想干什么。

他问我,“刚才你挺享受的,现在你不想要吗?”

我抱起包隔在我们之间,快速寻找着屋里可以自卫的工具,“说好的不发生关系,你什么意思。”

他用手抓住我的脚踝,怎么也不放开,“哎呀,你这种姑娘我见得多了,主动说不想要,其实就是在暗示想要,这本来就是暧昧的事,怎么会有人真的不想要呢?你就不要再矜持了。”

现在回忆起来,他说完这话后,我当时的脑子里全部都是懵的,一边后悔自己来赴约,更加后悔收到小姑娘的提醒后还头铁不及早脱身,在这样的慌乱中,我从包里拿出手机,并将其余东西狠狠砸在他的头上。

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,还好,录音的计时条还在走着,显示已经过了一小时四十分钟。

我警告他,如果他再碰我一下,我就报警,他所有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。

他明显受到了震慑,开始告诉我不要报警,一切都是误会。

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的逃跑机会,我不顾一切地推开他,来不及捡掉在地上的东西,从鞋柜上抓着自己的鞋子就冲出了他的家门。

在小区门口,我随便拦下一辆出租车,结巴地说不出目的地,只是一个劲叫司机往前开,往前开,直到那个小区在后视镜里变得缥缈,我的灵魂才感觉回到了躯体里,坐在出租车的后座,我手脚发麻,明明不想哭,眼泪却止不住。

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,最终我也没有勇气去报警,我只是拉黑了他。一是我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,二来我害怕自己的生活轨迹就此被改变。

我只能作为一个懦弱的逃离者,在许多夜晚里懦弱地暗自庆幸。

但我时常在想,虽然我没有受到伤害,但有没有别人因此受伤呢?如果不是那位萍水相逢的小姑娘冒险提醒我,会不会受伤的就是我呢?那位小姑娘在我来之前,又究竟经历了什么呢?

每当想到这里,我都羞赧难当。

也许是因为像我这样的懦弱者太多,那位缚手至今依然活跃在各个群组里,每天、每时、每刻地分享自己的技巧,引来赞叹或者膜拜。

我承认,我有自己的工作,自己的生活,我没有勇气拉着他一起自曝,我只能尽我所能,换着小号偷偷地加进他所在的各种群组里,每当有人在群里试着约他时,试着像那位萍水相逢的姑娘一样,申请加她们的好友,然后在验证信息里写上:

“小心!”

– 完 –

后记:接到当事人的讲述后,我再三和她确认是否同意发表,因为一旦发布,那位“缚手”便有可能根据文中经历推测出她是谁,让她遭受不必要的麻烦。

她说她并不害怕,一是因为16年至今,她已经变换了城市和联系方式,对那位缚手也早已拉黑;二是因为她害怕了太久,看到我之前写的“无性bdsmer遭受的非议”,她突然想要勇敢一次。

借她的勇敢,希望所有的读者们都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,一定爱护自己的安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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