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母圈关系是一种幻觉。 初来乍到时，在斯慕这个场子里，层出不穷的角儿依次登台，声色犬马，光怪陆离。 有看似博学多识、千帆阅尽的领路人，有恶名昭著、声名狼藉的恶徒，有不顾廉耻、肆意放纵的享乐者，有前呼后拥、万花丛中的浪子…… 由于俗世中的“禁忌”在这里可以宣之于口，少了层伪装，善恶开始混淆。 恶劣可以成为趣味； 胁迫能够作为玩法； 面临贬低甘之如饴； 对于斥责趋之若鹜…… 曾经不可告人的隐秘渴望，进入圈子后随处可见，只要想下坠，没有丝毫阻力。 混乱不堪的荒原上，这种可供即时消遣的乐趣琳琅满目。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，那些满是急躁、迫不及待的人，才是得其真味，享受到了乐趣。 喊声“妈妈”毫无代价。 却能感受到突破俗世的刺激。 何乐而不为？ 随便进行个好友申请，对旁人进行打扰，更是不费力气，说不定就能刮中彩票。 多聊一句，就是多赚一分。 质量可以用数量来弥补。 有这种低成本、快节奏的乐趣唾手可得，何必汲汲以求。 诚挚与认真，反倒不合时宜。 若要在这份“急切”面前，要求慢下来、多聊几天，那就是败坏兴致，未免太过扫兴了些。 所以，多数“斯慕”只是幻觉。 它甚至不需要另一人的配合，就能让沉溺其中的人自得其乐。 我曾疑惑过，许多所谓的自我介绍、好友申请，满篇都是自我贬低，只会让人厌烦，毫无亮点，没有任何让人想相处的兴趣。 可转念一想，或许这种“自贬”本身就是目的，长期相处从来不是这部分人的追求。 也许这就是圈内许多人急不可耐的原因。 因为所求之物低成本、太过廉价，而且唾手可得，所以无需大费周章，只要像个孩童一样耍脾气胡闹，吵嚷着打滚，就能得偿所愿。 这种放纵自身的过程，就是目的。
廉价的、快节奏的、低成本的、即时享乐的，它无需投入太多。 当事者抱有十足的目的性。 于是相较之下，那些所谓的“考核期”、“相处一段时间”、“先聊些正常话题”……对这部分人而言简直是十恶不赦。 拖慢了节奏，需要更多投入。 “我耐着性子和你聊了这么多天，你说不行就不行？” “不合适早点儿说可以吗，你这不耽误我时间吗？” “哪里不合适你直说，我改还不行吗，都聊快一周了，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？” “相处这么久了，临分别前给张照片当福利总行吧？” “……” 即使其中某些人能够耐住性子，也是强行压下急切，逢场作戏而已。 一旦结果不尽人意，就会本性毕露。 或许在这些人心中，你是明知对方想要什么，却偏偏紧攥在手里不给，还要进行考察，真是罪大恶极。 最终，那部分认真的、诚挚的、希望长期相处的人，反倒成了罪人。 事实上，这从一开始就是骗局。 这些人心知肚明自己想要的是什么—— 是痛快地爽一下，是易于追寻、无需太多投入就可以得到的刺激，是掠夺与吃干抹净，是你听之任之的被索取。 即使你标注的“代价”足够高昂，这些人也会抱有侥幸心理，认为“忍耐”足以换来回报，却总是装不下去、破绽百出，最终恼羞成怒。 从始至终，就不是合适的人。 只是这部分人在伪装而已，耽误了你的时间，最后还倒打一耙、强买强卖。 所以，不要试图在狭隘低劣的人那里寻求真挚的情感，这部分人太过贫瘠，注定汲汲营营、吵嚷不休。 以自我为中心的人，撒泼打滚是常态。 你不给，这些人就会闹。
腹中饥馁者急于求成。 丰盈富饶者闲庭信步。 急切与否，是一个很重要的衡量标准。 那些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，什么底线都能放下、毫无自尊的人，本质上就是在千方百计强买强卖，试图通过出卖自身的方式，逼迫你进行交易。 而足够有底气的人，是不会出卖自身的。 因为不急，所以无需“降价”，甚至能够反客为主，挑拣“买家”。 这无疑是个较为可悲的事情—— 贫瘠者将我们的耐心消耗殆尽，甚至用卑劣的自贬假装为顺从、用廉价的炫耀假装为权柄。 让我们将低三下四亦或颐指气使视为常态。 遇到有基本自尊的正常人时，往往心力交瘁，甚至没有交流的兴趣。 然而丰盈者总能找到出路。 这种人是有边界分寸的，无论是身为引导者、还是身为顺从者，往往有耐心徐徐图之。 不追寻一蹴而就。 甚至会有意放慢节奏。 这样的关系也会更为宽松，而不是咄咄相逼。 因为廉价的即时乐趣令人倦怠，如果一个人品尝过足够甘美的佳酿，勾兑的劣质酒水将难以下咽。 克制往往会让放纵的瞬间更有意义。 至少这部分人有脑子。 知道撒泼打滚无法得到想要的事物，只会愈发让人厌烦，从而让旁人对其避之不及。 会去思考，会想出更容易让对方接受的方式，来达成自身目的，不会抱有“我想要你就得给”的妄想。
尾声
如果斯慕注定是一场幻觉。 愿这场美梦至少有逻辑可言，有秩序存在，有转合起承、跌宕起伏，能够让人甘之如饴、自愿沉沦。 而非一味吵嚷不休，扰得人不得安生。 贫瘠者出卖自身以累积道德资本，用以强行交易，因为这些人本就一无所有。 丰盈者应有尽有，所以—— 可以徒劳无功。 这便是最大的宽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