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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b可不是礼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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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DSM实质上是一种权力交换的关系,但是我从来只看到sub或m将自己的部分权力交给了dom或s。
sub可不是礼物!
如果是交换,那dom交出了什么呢?我没有看到。相反,如果dom什么都没有交出,又为什么叫做权力交换呢?烦请解惑。
回答
这是一个非常棒的问题,说明提问者真的有在思考bdsm关系中的权力结构和流动方式。顺着这个问题,我们今天便来详细的聊一聊BDSM为什么是一种权力交换,具体又是怎么换的。“权力交换(power exchange)”是大约2000年左右出现的新名词,用来描绘一种健康的bdsm关系,即:1、dom的权力不是天然就有的,是sub同意后交出的;2、sub付出权力,dom也要付出对应的东西,这样方仍就是平等的,在关系中没有谁更重要或者更有用。

那么大家肯定会问,那么dom,或者主导者一方,到底付出的是什么呢?

 

先等一等,我们先来讨论另一种情况,就是主导者能不能获得sub的权力而不付出任何东西?一部分人觉得是可以的,因此2000年左右,“权力交换”被提出时,在当时还有一个针锋相对的概念被提出来,叫做“权力赠予(power gifting)”。权力赠予的意思是说,sub的服从是一种礼物,应当去赠送给ta觉得值得的人。

详细说就是,sub让渡部分权力给dom,不是为了交换什么,而是遇到了配得上这份权力的人,于是便把自己像礼物那样送给ta,dom只需要大大方方收下就好了,不用再付出什么。

比如我们看到的《五十度灰》,《秘书》等等电影,sub与主导者签下一纸卖身契一般的合同,便开始要对主导者言听计从,而主导者则随心所欲,为所欲为。这些编剧导演采用的bdsm权力架构便是典型的“权力赠予(power gifting)”,不知不觉间影响了很多人。

sub可不是礼物!

电影《五十度灰》截图

以至于甚至在sub/m那里,我们这也经常可以看到类似的论调,比如说:

“真想要一个足够好的dom,来赢得我的服从~”

“啊,求求来一个s把我带走吧!”

“只有赢得我信任的人才可以拥有我。”

这些语句背后隐含的意思就是,我的服从,我的权力,甚至我自己,某种意义上都是一种礼物,如果遇到值得让五体投地的人,我便愿意赠送给ta。

我从来不会为这样的论调叫好,因为我不觉得人的任何权力或部分可以被当作礼物。也不认为把自己的权力无偿赠送给人是一件可以自我感动的事,相反,它只带来危险。

“sub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,应该完全服从dom”,“真正的sub不应该有安全词”,“sub应该牺牲自己,满足dom”等等的偏见,其实都是“权力赠予(power gifting)”视角下的产物——sub将自己赠予dom,成了ta的所有物,自然失去了一切主体性和自主权。

2010年开始,随着世界范围内女权运动的兴起和流行,人们尤其是女性们开始逐渐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权力自主性,因此在bdsm文化里,权力赠予(power gifting)”的说法也逐渐式微,更多人开始选择采用“权力交换(power exchange)”的思路看待bdsm。[1](另一个奇怪的现象是,在男m/sub群体中,现在仍旧存在大量采用权力赠予模式的案例)那么再回到开头的问题,交换交换,sub交出了暂时服从的权力,dom到底交出了什么呢?这里分为“必要交出”“商议交出”两个部分来讨论。

所谓必要交出,是指,“不管sub想不想要,只要sub给了dom权力,dom就一定要作为交换,交给sub的东西。”

它便是“保证sub安全的责任义务”

罗斯福曾经说过,“强大的权力意味着巨大的责任。(Great power involves great responsibility.)”

Sub将自己的权力暂时交付,那么得到权力的dom就有义务保证其安全。

这其中一方面包括身体安全,比如要给sub喊停的权力啊,所以要有“安全词”,因为你不可能比ta自己还了解ta的身体状态,因此把喊停的权力交给sub,是一种对其安全负责任的表现。

同时还得保护ta的心理安全,不能冷暴力呀,不能随便拍照片乱发呀,玩乐结束了要给予必要的aftercare啊,等等等等……

有人会说,哎哟,怎么这么麻烦呀!当dom不是来享受服务的么!

没错,就是这么麻烦,你得到了别人的权力,就要付额外的对应的责任,bdsm是“权力交换”而不是“权力赠予”,请再次牢记罗斯福的那句话,“强大的权力意味着巨大的责任。”

而dom需要“商议交出”的部分,则需要和sub一起讨论决定。

例如有的sub需要dom的爱,ta会觉得,“哦!我只和自己的恋人玩bdsm,因此想要我让渡权力,那就必须爱我。”

那么dom就需要想明白,自己是否愿意付出爱去交换,如果不愿意,就要去寻找不需要你付出这些交换的sub。

常常看到有人说,“bdsm里必须有爱情”,或者“bdsm里不能掺杂爱情。”

其实这两种说法都不对,或者说这两种说法都是对的,以“权力交换”的视角来看,无非是有一方在等式的一侧加了一个条件“爱”,至于另一方是否愿意付出,从而让这个权力交换的等式成立,则就是需要方商讨的议题了。

而交换的附加条件除了爱,还可能有许许多多的东西,比如指引,许多sub都希望得到dom的引导;比如保护,有的sub希望像宠物一样被主人保护起来,等等等等。

 

所以所谓“bdsm的本质是权力交换”,sub付出的是权力、服从,交换的是dom的责任、义务、爱、关注、引导、保护等等这些东西。[2]

理解了这一点,我们便不会再说“bdsm是一种不平等的关系”,便能理解它是一种“时常扮演戏剧的、不平等的角色,但本质上平等的亲密关系”。

如果简单的认为sub就是无条件的服从和付出,而dom坐享其成,美滋滋地被服务,那么这样的关系肯定无法长久,很快就会导致一方或双方的倦怠感和挫败感。

总结一下,今天我们讲了所谓“权力交换”,sub付出了权力,dom究竟需要付出什么。“保护sub安全的责任义务”是dom必须要付出的;爱、引导、保护等等个人不同的需求则是和sub互相商讨后决定哪些要付出的。有的sub和dom稀里糊涂地走到一起,然后抱怨对方给不了自己想要的,有的dom觉得自己可以付的起那份权力带来的责任,结果没两天就烦了、跑了,这些案例比比皆是,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。

 

我很建议无论是dom还是sub,都常常以权力交换的逻辑去解构自己,dom可以问自己“我需要sub提供什么?我又愿意为此付出什么?”

同样的,sub也可以问自己,“我可以提供什么?我又需要ta为我带来什么?”

像如此这般想明白,我们便不会因为关系失败就怀疑自己的需要,更不会浑浑噩噩把自己当作礼物交出;我们便不必成为别人,不必人云亦云,便可以守着内心真实的需要等到合适的人出现,共勉,加油。

– 完 –

参考资料:

[1] Prior E E. Women’s perspectives of BDSM power exchange[J]. Electronic Journal of Human Sexuality, 2013, 16.

[2] Faccio E, Sarigu D, Iudici A. What is it like to be a BDSM Player? The role of sexuality and erotization of power in the BDSM experience[J]. Sexuality & Culture, 2020, 24(5): 1641-1652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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